
中原自古兵家必争之地。豫中桥头堡、根据地的建立正如军区首长所说,是具有重要战略意义的。正因为如此,国民党顽军决不会善罢甘休,必然会诉诸武力,以见高低。果然,第五战区司令长官何柱国很快便调遣顽军霍守义十二军的五个主力团和上蔡、汝南、新蔡、项城、商水五县保安大队十倍于我的兵力,张牙舞爪买卖盘分析,潮水般向根据地掩杀过来,敌十倍于我的兵力,张牙舞爪,潮水般向根据地掩杀过来,大有饿虎扑食之势。
我以一对十,固然是劣势。然而事在人为,兵在会用。你有你的打法,我有我的打法。八团充分贯彻了毛主席军事思想,避敌锐气,在运动中机歼敌。敌急功好利,先头营气势汹汹,冲得太快,被我集中优势兵力在小岳寺迅速歼灭一部。然后待敌主力赶来,我却早已暗渡陈仓,奇兵偷袭兵力空虚的五沟营去了。当何柱国摸不着我飞向何处的时候,五沟营送来十万分火急的求援报告。当他率领疲惫之师急忙去驰援,不料在半路上便和来报丧的人碰了头。
根据地是否能存在,主要取决于武力较量的结果。虽然首战获胜,但面临的形势依然是很严重的。敌人的第一次进攻王定烈倒不怕,敌人急于求成,过高估计自己,仗着人多势众,目中无人,破绽百出,注定要失败。可是敌人也会吃一堑长一智,更艰巨的战斗还在后面,必须早有准备。在第一次反击胜利后,李仕才(已从党校回部)和王、杨、常抓紧时间研究对敌人下一步进攻的反击方案。
百闻不如一见!"何长官"对八路军的闻名八载今日初识。虽有十倍之兵力,却对八路军小小一个团无可奈何。然而他毕竟是战区长官,决不会罢休。他变第一次进攻的"品"字形阵为"梅花"形阵,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既不分散兵力,也不长驱冒进,充分利用自己的实力朝根据地"碾"将过来。李、王、杨、常反复权衡各种方案,最后决定,实行"挖心"战术。火中取粟,虎口逞强,冒一次风险,以力挽狂澜。这是何等大胆的决策啊!
六月下旬,王定烈带三个主力连深夜出发,秘密越过敌前沿防线,直插敌后方供给基地﹣﹣位于商水县西南的贾家寨。
贾家寨是一个有五、六十户人家住的小围寨,相当坚固。寨外的西、北两面还散居着几十户人家。寨子由商水保安大队大队长率五百余人守卫。队大队长率五百余人守卫。
夜深人静,夜壶油灯在围寨上吊着,火苗在微风中摇曳。敌哨兵连着打了几个呵欠,用手刚抹去因打呵欠眼里溢出的泪水,忽见西面民房后走出一哨人来。
"站住!干啥的?"他平端了枪喝道。
"国军。"王定烈故意把四川话说得很浓重。
"哪一部分?"
"一百一十师。"
在王定烈答话的片刻,突击队加速接近围寨。
当哨兵还想问什么时,发现脚下已竖起了几架梯子。他边朝天放枪报警,边溜之大吉。守敌自信有五团的兵力在前,后方固若金汤,非常大意。刚憩罢凉入睡,不料我五百人突然攻杀进来,只用半小时,便三下五除二,生擒大队长朱占彪以下的全部人马。
各连分头收缴武器、弹药,烧毁敌人军需、粮食、车辆,把何柱国的"屁股"狠狠地砸了个稀巴烂。
部队加紧做饭。王定烈则沿着围寨细致地观察。多年的征战,使他养成了习惯,每到一地最紧迫、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细致地观察周围地形,做到心中有数。这寨墙是坚固的,可毕竟太小。忽然,他的目光停留在墙外西面、北面的几十户人家处,他想敌人肯定是会利用它接近寨墙的。
这次何柱国的反映特别迅速,不待天明,三个团便调头杀了回来,紧紧围住贾家寨。
五千人攻,五百人守!一场恶战摆在面前。
血战开始了。敌人开始炮轰,然后发动进攻。
自从在西路军打过守城战后,王定烈好几年没打守城恶仗了。他所熟悉和擅长的是攻城战,但他参加过上百次攻城破寨的战斗,他每破一城,都要从"假设我要是防守一方的话,怎样才能不被攻破"这个角度来替敌人总结教训,以丰富自己的头脑。所以根据以往吸取的经验教训,今日守寨部署相当周密严谨,并且设下一路伏兵,以便在关键时刻发挥奇效。当然,无论守与攻,起决定作用的还是人。
敌人为给自己打气、壮胆,从老远便大喊大叫着冲了上来。我却偏偏不开枪,不说话。敌人随着与我的距离越来越近,随着体力的消耗越来越重,恐惧感越来越重。待距围寨二、三十米时,恐惧感已达到顶点。这时,我突然把从敌弹药库刚刚得到的大量手榴弹雷雨一般泼了下去。敌人抛下一大片死尸逃了回去。王定烈马上秘密调两排人马,从东面到西面防守。他从心理分析,到望远镜观察,料定敌人必然会从西面有民房的这一面发起第二次攻击。
在此千钧一发之际,不料寨内出现了险情,俘虏中有个中队长鼓动起一伙军官打死我看守,从民院里跑了出来。
王定烈一听这消息,顿时惊出一身冷汗。他把防守重任交给了一营教导员邓林,自己亲自带警卫排赶去。他判断这些家伙有可能先到大财主贾家大院,放那里关押的大多数士兵俘虏。如果把这几百人放出来,弄到武器,腹背受敌可就坏了。
敌人不停地往寨子里打炮,他们什么也不顾,拼命朝贾家大院狂奔。
果然,几个家伙已经弄到枪,在与大院内我方的哨兵对射,打死我看守战士后,正在撞门,并高喊:"弟兄们,国军救我们来了,快砸烂房门、窗子往外跑!"
"打!"王定烈挥枪便射。
机枪手猛烈朝敌中队长一伙扫去,这些顾前不顾后的家伙没有防备,当即栽倒在了血泊之中。
在此紧急时刻,王定烈旋即想出一个救急计策,在排长耳边吩咐了几句。
院门打开了。已经冲出房子到了大院的几百俘虏,看着端枪迎面进来的这一伙个个杀气腾腾的八路军,面面相觑一步步往后缩。
"你们这些不老实的家伙,全嘟嘟了。机枪!准备!"排长高声发出命令,机枪手们"刷!"地平端起机枪。面对黑洞洞的枪口,俘虏们脸全变得死灰,有的呆痴着眼,有的抱住头。
"预备﹣-"
"哗啦!"机枪手一齐打开保险。
空气凝聚了,死的恐惧无比残酷地折磨着面对枪口的人。
"住手!"王定烈装得气喘吁吁地冲进来,"为啥要违反八路军政策?"
"报告团长,这些俘虏要反叛。早结果了免除后患!"
"有良心的中国人怎么会同八路军为敌?"他转向俘虏大声问,"你们说是不是?"
"是的,长官。"几百名俘虏一下子跪下了,有的抽泣起来。"长官饶命……"

"我们都是中国人,要团结起来打日本人,才能过上好日子。你们是被你们的坏长官逼着与八路军打仗的,只要你们不同我为敌,我决不伤害你们。现在你们只有一条出路,和我们坚决守住寨子。我们出去,也带你们走,想回家的一律释放。"
王定烈心急如焚,一心挂念着围寨上的攻守战。
交待政策后,当机立断,把几百名俘虏分成好几股,派人分别带到各个守寨地段当民工。自己赶紧回到指挥岗位。
果然,两个营的敌人从西利用民房推进,发起了猛攻。敌人变分散打炮为集中一点轰击,寨墙被打塌城门大的一个洞。这一举如同给冲锋敌人一针强心剂,他们如狼似虎地朝缺口冲来。一百米、八十米、六十米……"打吧,团长。"一连长有点急了。"缺口太大,冲锋的人很多,太近了,冲进一股来就不好办。"王定烈异常沉着,只是把帽檐向右拉了一把。二十米、十米,啊,眼看就象蝗虫一样涌进来了。
"打!"我方各种武器,集束手榴弹一齐泼向敌人。而敌人的掩护火力也猛烈要压倒我,特别是山炮,轰击起尘土万丈,使人睁不开眼。情况万分危急。
"吹联络号。"王定烈镇定地给号长下令。
"嘀哒﹣﹣嘀嘀哒﹣-。"
顷刻间敌阵背后枪声大作,面对我冲锋的敌军纷纷被背后泼过来如雨般的子弹扫倒,敌阵哪能经受得住这腹背挨打!顿时乱作一团。
"冲啊﹣-"
我守城部队从缺口处短促突击冲了出去。前后一夹击,两营敌军死伤三四百人,其余大败而逃。
敌人背后怎么会有人杀出?原来,王定烈通过对地形的分析,断定敌人迟早会以民房作掩护,发动进攻,所以早早安排了一排人马,秘密隐藏在民房的麦秸堆里。当他们听到联络号音后,一举从敌背后杀出,果然收到了奇效。
两次惨重的打击,使敌人再也不敢上了。但敌人铁了心要全歼我军。下午,在四周开始挖战壕,妄图困死我于寨内。
夕阳如血,照在个个严阵以待的勇士脸上,如蒙上了血泥的石刻,异常庄严、刚毅。近百人伤亡了,剩下的这四百名勇士也决心以生命来保卫豫中这块根据地。王定烈看着这一张张脸,心里充满了异常的激动,一种难以名状的自豪感,使他热泪盈眶。
他几次从心底涌起来的热泪是那样不容易抑制。但他还是抑制住自己,开始考虑夜里的突围。从望远镜里看到敌人的兵力四面密集,远处还有赶来增援的部队。从哪里突,都将会付出很大的伤亡。
"何柱国这个老小子不善哪!"王定烈心揪得紧紧的,不禁咬着牙骂了一句。
"报告团长。有一个俘虏要求见你。"通信员跑来报告。
"让他来。"王定烈颇感到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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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通信员带着一个俘虏兵急急忙忙走来。
"长官,朱大队长挖了一条秘密地道,从寨里通着东面的朱庄,备紧急用的,可这次你们打进来太快,他没用上。"
"天不灭我!"王定烈心中大叫一声,忙问,"地道口在哪里,快带我看!"
王定烈看了地道口,一面派人先探地道,一面让各连秘密做好准备。
"好兄弟,我们八路军感谢你!"王定烈紧紧握着俘虏的手说,"你有啥子要求。"
"没有。长官,我是西华人,家里的人都说八路军好,今天亲眼看见对俘虏不杀不辱,我要当八路军。"
"好!好!"
当夜,三连韩连长带一排人摸出寨子,在西边打了一阵,又绕到北面打,搞得敌人处处紧张。大部队则在他们掩护下,从地道里秘密转移。令人痛心的是韩连长为此壮烈牺牲。这一场血战,使何柱国及其部属从心理上遭到巨大的打击,从此丧失了信心,不得不认输,再也不敢向我根据地冒进,双方形成了对峙局面。
七月,八团发起横扫伪军、伪组织的突击月。又建立了西(华)、临(頴)、郾(城)县政府,及十多个区政府。从此南至上蔡、北达临颖,拥有了四千五百平方公里土地,近百万人口的豫中根据地。上级决定成立十三地委、专署和军分区。八团也扩建为四个营,并与嵖岈山根据地取得了联系。他们还专门调来税务局长和一些干部前来支援,在商业中心五沟营设税务局,每月可收税四、五十万法币,根据地能征粮二百多万斤。机关进驻逍遥镇,整个根据地朝气蓬勃,欣欣向荣。党中央《解放日报》登了此消息。军区专门发出通令嘉奖八团全体同志,祝贺他们胜利实现了党中央的战略意图。希望再接再厉。
豫中突围
八月初,水东分区部队决定渡过黄河,攻占扶沟城。王定烈率第一营前往配合,负责打援。八月十二日在十里铺,打垮从许昌增援的日寇一个大队四百多人。这是在这里对日寇进行的最后一战。
三天之后,"大日本皇军"终于在中国人民的打击下,宣布无条件投降。山河重见,天日生辉!豫中处处是"眼泪纵横喜欲狂"的动人景象。
刘芳亭老先生一直在根据地帮助工作。他心里特别敬重八团,敬重王团长。他虽然出身剥削阶级,但在半个多世纪的人生旅程中,经历了辛亥革命、北伐战争之后,他为自己的阶级感到羞耻,他为国民党的腐败痛心疾首,他为国民党在外族侵略者面前退兵、放水,残害黎民百姓而义愤填膺。他毁家纾难,冒着生命危险参加抗日事业。过去他有过一个个希望,但一个个结局却使他失望。直到他见到这支八路军队伍,才使他对中国充满了希望。八团那泰山压顶不弯腰的英勇顽强的革命精神,那受尽苦难不糟害人民的铁的纪律;那灵活机动,不守定法,百战不殆,有力地开辟工作的作风,这一切的一切都使这个思想复杂的老人不胜敬佩。尤其日本人的垮台,使"五十而知天命"的他更坚信共产党、八路军一定能如日到中天,普照人间。忽然,他萌生了这样一个念头,把孙女淑琴说给王团长。他知道王团长和几个团首长,很关心淑琴,把她送到军政干校培养。可是他立即又觉得老脸发烫,思来想去,羞于开口,只好作罢。
人民欢乐的情绪正浓,国内风云却发生了突变。国民党养精蓄锐,一声令下,从峨嵋山象黄水决堤一般冲下来,向解放区发起进攻,妄图夺取胜利果实。盼望和平的中国人民又被抛进了内战的深渊之中。
豫中这个桥头堡,首当其冲。国民党军由平汉铁路、襄(樊)许(昌)公路源源北调,直抵华北解放区邯郸、安阳一带。国民党四十一、四十七、五十五三个正规军则直接向豫中、豫皖苏地区扑来。
十月一日,军区电令八团,迅速北上,十五日前务必赶到滑县集结,参加邯郸战役。时逢大雨连绵,黄河泛滥,部队正分散在各地抢险救灾。团部急令各分队星夜向逍遥镇集中。人民群众在大雨中送别刚刚给了他们做人资格的救星,心如刀绞,痛不欲生。
时间太紧,部队只能边集中边开拔。刘芳亭老先生来不及说一句知心的话,匆匆递给王定烈一封信,就和这支部队告别了。
五日,李仕才带四营为第一梯队先走,拟与二十九团汇合,先控制扶沟城渡口。六日,杨劲率三营和机关、学校为第二梯队出发。王、常率一、二营为后卫。二梯队出发后的当日中午,敌四十一军一个师由西、南两面夹击逍遥镇。血战至黄昏,一、二营才撤出了逍遥镇。
杨劲率领的三营距望田镇十多里路时,发现敌四十七军一个团与我平行前进,欲先我到达,扼住我唯一的交通咽喉,截断我后卫部队通路。他急令三营跑步前进,抢先一步占领了望田镇阻敌。
王、常率一、二营撤出逍遥镇,星夜赶来与三营会合时,又遭敌人围困一天,白天几次突围不成,直至黑夜才突围出来,再向扶沟急进。凌晨抵达东西章铺附近,不料敌五十五军(曹福林部)已占领扶沟城,封锁了渡口。前有天险,后有追兵,八团陷入进退维谷的险境。偏偏在这要命的时候,李仕才带领的四营不知去向。王、杨、常一面就地坚守,阻击追上来的敌人,一面四出寻找四营。结果被敌人围住,整整又血战了一天。好容易才找到四营,可是李仕才在率骑兵班去与二十九团联系途中,遭敌人伏击,与部队失去联络,经黄泛区转回了水东。现在怎么办?王、杨、常分析:敌人以绝对优势压来,你走一步他跟一群,黄河沿岸敌已集结重兵,如继续执行军区电令,即使突围到白潭渡口也无法全部东渡,必将损兵折将,甚至在几十里宽的黄泛区泥水里陷入绝境,全军覆灭。一着不慎满盘皆输!这真是考验指挥员的时刻啊!
"向南突,打过平汉线,与新四军五师会师!敌重兵防我东渡北上,只有向南才是生路!"王定烈左手虎口卡皮带,斩钉截铁地说。
"军区……"杨劲上次因为没有请示上级擅自解决张大脚问题被撤职,不免有些犹豫。向南岂不违反了军区的命令?"还是请示一下军区吧!"
王定烈心里刹那间掠过西路军西征的往事。目前八团的处境险恶,再一犹豫,将彻底丧失主动!
"立即请示军区,不管如何回电,坚决向南突围。后果由我承担。"
当天,又血战到黄昏,敌人始终未能动摇八团。
待到天黑,一声令下,部队撤出战斗,凭夜幕的掩护,向西急行军,直达许昌城东。敌人重点防我东渡,不料我突然转向西去,赶紧部署堵击。岂知八团向西只是虚晃了一枪,放了一枚烟幕弹。待敌西调之时,八团又秘密调头向南。敌人一天找不到目标,终于使我绝路逢生。
当敌人得知我真实去向后,当即严令各地敌人严加围堵。第二天,八团同敌暂编第三师(郭受天)部遭遇。
"哀兵必胜!"团前卫营杀开一条血路,全团冒雨踏泥冲过平汉线。不到一天,许昌之敌又紧紧追来。五连拼死抵挡,阵亡盈百。全团踏过汝河,又驰向沙河。撑船太慢太慢,王定烈急中生智,想起长征渡岷江的办法,在两岸拉起一条大绳,把一条条船拴在绳子上,两岸几十个小伙子拉过来拉过去,终于使全团又一次赢得时间,死里逃生。
连日边打边走,一日行百里、打数仗,连架电台的空也没有,完全与上级失去联系。部队更是疲惫不堪。偏偏此时,忙中出错,行军中,一、二连因搞错方位给丢了。王、杨、常焦虑万分,抽烟抽得嘴都烫起了泡。
配资炒股首选新四军五师一批旅以上干部于九月份到了豫中,本来是要由八团派人护送到豫皖苏,转道去延安的,但由于形势发生变化,只好随八团突围南下。此时,一位领导干部见王、杨、常正酝酿派部队寻找丢失的那两个连,便紧张地说:"情况不好,等敌人主力包围上来就不好办了。不要因小失大,走吧,到根据地我给你补充三个连。"
他看王、杨、常闷头抽烟,一语不发,又连忙加码:"四个连,五个连也行。快点走吧!"
这时,常志义难过地说:"一、二连不能丢哇。从山西打到这里,我们都是同生死共患难的战友啊!"
"以大局为重嘛。牺牲少数挽救多数。不能为了局部,损失全局。"那位领导见这个参谋长这么不听话,甚至对他有失恭敬,很是恼火。
"出发。"王定烈搓碎烟蒂,头上的刀疤红涨得要透出血,然而处境艰危,不容犹豫。感情必须服从理智!
全团将士都沉默了,八团在几年的殊死战斗中还从未丢过一个建制的班啊!在这种情况下,大家也知道领导是不得不这样做的!
部队继续向南突围。
"首长,骑马走吧。"王定烈的警卫员知道他的腰伤犯了,走路疼痛难忍,便劝他骑马。
"走开!离我远点!"谁知道这话触犯了无处发泄的王定烈。他瞪着血红的眼睛咆哮似地骂开了,差点动了手。
"八路军!八路军!"突然一个商人模样的人骑自行车从后面喊着追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你们的队伍被围起来了。"
"在哪?"
"离,离这二十来里。唉,打,打惨啦。"
"你是什么人?"
"俺到处贩烟,你们对俺好,俺才赶来报告。"商人眼直视着王定烈,真诚无邪。
王、杨、常判定方位后,认为很有可能,立即商定由杨、常率二营前去解围,王定烈率主力继续向南前进,预定当晚在龙泉镇会合。
"老王,冷静点!"那位领导猛喝住王定烈,"你知道他是不是敌探?出了事你能负得起责任吗?"
"我负!"常志义早已提枪在手,回敬了一句。"不救部属,八团没那规矩!"
"出发!"王定烈果断地下了命令。
"营,立即跟我出发。"杨劲命令道。
二营战士们象着了魔,除枪、弹之外把一切负重全扔下,在商人带领下,飞向出事地点。
原来一、二连由于方位搞错,落入敌六十九军两个营和一千多民团的手心。他们据守在一个小村庄,整整血战大半天,击退敌人十二次猛攻,紧缩在两个大院。院墙已被大部轰塌,我又退守在平房顶上。突围是不可能了,但一、二连坚信团首长不会不想着他们。凭这一信念,哪怕都战死,也决不会给八团丢脸。
杨,常援兵抵近,一面吹起联络号,一面在围敌背后猛打。机枪手平端着滚烫的机枪扫射,一、二连见援兵杀来,士气大振,吹出激动人心的冲锋号。一、二连将士个个成了血染过的人。他们以中心开花之势,向外反击。杀红眼的战士见敌就扫,就刺,敌人丢盔卸甲,四散而逃。
一、二连和二营胜利会合了。暂别一天,如隔三秋!战士们淌着泪就是说不出话来。他们疾速追赶本队,与打开龙泉镇的一营携手继续向南突围。终于在十四日打开遂平县的石漫滩,进入了新四军的根据地。八团两千多健儿终于冲过了四县二河,以九天行程七百里,打十三仗,突破敌四个正规军以及数千民团的围追堵截,在死神面前再次显示出了英雄本色!
就在八团刚刚解带宽衣,准备痛痛快快睡一觉的时候,哨兵跑来报告:西北发现敌人。

王定烈,1918年12月8日出生,四川省宣汉县人买卖盘分析,1933年参加中国工农红军,1935年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1936年转入中国共产党。1961年被授予少将军衔,曾荣获三级八一勋章、二级独立自由勋章、二级解放勋章和一级红星功勋荣誉章。曾任空军副司令员。2014年11月18日在北京逝世,享年96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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